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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知识
这部影片可以说是改编自卢梭写于十八世纪的教育名著《爱弥儿》的电视版。卢梭以一部有关一个叫爱弥儿的儿童的完美教育的小说,来抒发他在教育方面的理念。影片本身则包含两个角色(分别由让-皮埃尔·莱奥及朱莉叶·贝尔托扮演)在暗黑的电视摄影棚内进行的一系列对话。虽然表面看来,这部影片与卢梭的《爱弥儿》似乎没有什么关联,但事实上,它非常接近《爱弥儿》一书的精神,只不过它是以现代手法(卢梭是以小说,戈达尔是以电视节目)来阐述教育的问题。 对戈达尔以及影片中的两个角色而言,教育的根本问题在于能够对日常生活中时刻都在冲击我们的声音和影像提供某些理解。这样的理解必须建立在掌握声音和影像之间关系的基础上,因为除非我们有这样的掌握,否则,套用该片中的对白来说,我们将没办法真正了解、没办法真正制作电视或电影。我们所能做的,只是不断地重复某些声音和影像——由于我们不值这一套语言,所以反被这套语言所控制。不仅电视或电影制作者对这套语言一无所知,观看的观众也同样是一无所知。 正如卢梭的小说提供了我们一种充满想像力的理想教育课程,同样,戈达尔的影片也提出了一套三年的课程,帮助我们去探索、解答影片中任何一个影像或连串影像的组合与声音之间关系的问题。 《快乐的知识》片中所提到的神话般的三年课程,恰好适当地描绘出戈达尔本身在68年之后那三年的活动。引用他影片中的对白来说,从头开始是必要的。更精确地说,一如朱莉叶·贝尔托在片中指出的:折返零点。戈达尔开始进行对电影语言的探究,这或许是电影有史以来最为严谨、最具自觉的一次。
干花
《干花》这部风格强烈的「艺术黑帮片」制作于任侠电影黄金时代的开端,以强烈反差的黑白摄影及武满彻诡异的配乐,带领观众梦游石原慎太郎原著的「仁义」地下世界。 作为松竹新浪潮的一员,篠田正浩则是自觉地离开片厂,走上独立制作的道路。篠田的《乾花》有趣的地方,可能是见到本是文艺小生的池部良,如何开始转型成为一位「任侠」。虽然在这部电影中,他还是一个典型的石原慎太郎太阳族小说的迷惘主人翁,但走上罪犯的道路后,他很快就成为「昭和残侠」的一员。日本的黑帮片,可能是把罪犯神话化的极致了。 《干花》,这部筱田正浩的新浪潮时期的作品,改编自石原慎太郎的原著。这部小说和另外一部石原慎太郎作品《太阳的季节》的出现,给新浪潮中重要一类电影立下了“太阳族电影”的名字。这部冷酷迷人的电影所展现出来的虚无主义情绪似乎比大岛洼的成名作《残酷青春物语》还要强烈得多,技术也更高超得多。 除了以自身阴郁的黑白摄影对原著进行的视觉呈现所散发出的独特气息,它仍残留着石原慎太郎太阳族电影——文学作品的印记。不过在此番中,通常发生在小说男主人公身上的反叛与虚无情绪被转移到了另一位神秘、迷人、疯狂、麻木、空洞、绝望的年轻女孩身上,而男主角却几乎成了黑色电影的经典形象——一个没有希望和生存目的的孤独杀手,迫不得已不得不继续在这条充满陷阱的路上走下去。男女主人公,刚欲建立起来的感情联系在这个危险和绝望的世界中迅速被自身的惰性和冷酷的外部世界撕裂了,还来不及清醒地确认自身的存在与悲剧感。 筱田正浩所采取的绝不是一种类型片的拍法,他的这部审视战后日本社会心理形态的作品,有着强大而深沉的批评力量。它是内敛的、阴郁的、冷酷的、无声尖叫的、像夜本身一样富于沉重的压迫感的。筱田正浩对人在一种极端主义的处境中性与爱的歧化的、隐性的表现,有一种独特的眼光和品位,他的作品既有政治和社会眼光的深度,并且似乎总是无法剥离的,又有人性基本层面上的批判视野的力度,他不像典型的桃色片电影导演那样官能化地聚焦于身体摹写的原欲自身,也绝不是一位禁欲风格的社会学或人类学纪录者,他擅长改编文学作品的才能使它成为一位将社会立意的内在主题寄寓在美不胜收的视觉语言和具有诱惑力的文学叙事上的美学拓建设者;他的作品的形式与思想结合的完美总是让人久久陷于震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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